晚年毛泽东身边的南通人

2023年12月26日是毛泽东同志诞辰130周年纪念日。当天上午，中共中央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座谈会，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30周年。
毛泽东主席是伟大的政治家、革命家、思想家，他不仅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美国《时代》杂志将他评为20世纪最具影响100人之一。接触过毛泽东的外国人，都会被他的丰富学识、伟岸人格和惊人的洞察力、思辨力所折服。在毛泽东主席83年波澜壮阔的人生中，有不少南通人走进了他的生活。从1952年到1976年，其中就有3位南通人留下了铿锵的足迹。
陈长江：为毛主席当了26年警卫
　　日理万机的毛泽东主席一生没有到过南通，初次见面却听出海安籍警卫战士陈长江的口音。在作出一些涉农决策之前，他常常会派陈长江回海安老家深入调研。毛泽东通过朝夕相处26年的警卫队长，把他的视野延伸到了江海大地。
　　1952年4月的一天上午，老家在海安南莫的中央警卫团战士陈长江在中南海丰泽园门口站岗值勤，迎面走来身材魁梧的毛泽东。陈长江只开口说了几句话，语言辨识能力很强的毛泽东就摆摆手说，你这口音是苏北一带的。
　　翻阅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出版的陈长江回忆录《毛泽东的最后十年》，书内用许多篇幅讲述了毛主席多次让陈长江回海安老家调研的经历。毛泽东几乎每次到上海，都会操一口湖南乡音和陈长江说，“长江，上海离你家很近，是不是回家看看，搞点调查？”“我掏路费，你把下面的情况摸上来。”
　　鲜为人知的是，南通农村的作业方式、苏北农民的生存状态，都曾吸引过毛泽东的目光，甚至成为他作出三农决策的依据之一。
　　陈长江回忆说，第一次让他回海安老家，毛泽东让他了解海安农村统购统销、合作社、农民群众的生活等情况。有一年，毛泽东专门让陈长江回去了解农村不办食堂后有什么反应、农村养猪等家庭副业发展得怎样、夏收和秋种情况如何。他反复叮嘱陈长江，回到老家，首先要谦虚，要尊重老百姓，要尊重区乡干部，不要摆架子，更不要说“是毛主席派来的”。
　　在毛泽东主席的警卫战士中，最出名的应该是卫士长李银桥。从延安保卫战开始，李银桥在毛泽东身边护卫了15年。1962年，因为取消卫士制，毛泽东主席的警卫和日常生活，改由陈长江领导的警卫一队接替负责。临别之际，毛泽东对李银桥说，你在这里干得长，是因为我们合得来。
另一位“合得来”的警卫可能要数南通人陈长江了，他在毛泽东主席身边默默守护了26年，一直到1976年9月毛泽东去世，他都没有离开。毛泽东主席去世以后，他还守灵近一年时间。在这26年里，只要连续几天见不到这位憨憨厚厚的南通人，毛泽东主席就会问身边的人：“长江去哪儿了？”在著名红墙摄影家侯波拍摄的反映新中国开国领袖毛泽东的许多照片中，都能找到陈长江的身影。
　　2019年秋天，我在做《口述历史——世纪风云中的南通人》时，专程赴京采访了这位见证过许多历史风云的老人。这位跟随毛泽东时间最长、也最受他信任的警卫队长，除了听力下降以外，步履依然矫健，精神矍铄，记忆力惊人。
　　陈长江的家里，挂满了和毛泽东主席有关的画像及合影。见我拎了几盒黄桥烧饼和如皋长寿食品看他，老人很开心。他深情地回忆说：“毛主席第一次见到我，就和我说起黄桥烧饼，此后也多次吃过我回老家时给他捎上的烧饼。”
上月25日，因为陈长江夫妇第二天要参加纪念活动，我托北京朋友陈国华提前一天去看望。身体非常硬朗的陈长江非常高兴，在电话里笑得像个孩子，要我转达向家乡人民的问候。
陈克铨：“留住太阳的光辉”
　　1993年，毛泽东主席诞辰100 周年时，南通电视台曾拍摄电视新闻专题片《留住太阳的光辉》，首次披露中国医学科学院科学家陈克铨教授参与毛主席遗体保护的过程。
　　1938年，陈克铨出生在南通天生港一个中医之家。因为我和他妹婿夏平建、妹妹陈克萍接触较多，和陈老也熟悉多年。2023年12月26日，在毛泽东主席诞辰130周年的当天，远在加拿大温哥华定居的陈克铨，接受了采访。
　　1976年9月9日零时10分，38岁的中国医学科学院形态教研室副主任陈克铨接到了一项绝密任务。他10点钟进入中南海时才知道：毛主席去世了，中共中央决定进行永久的遗体保护。
　　彼时, 中国医学科学院的解剖学教研室、组织胚胎学教研室撤销了，临危受命的中国医学科学院解剖学专家徐静、张炳常和陈克铨3人中，张炳常和陈克铨是解剖学教研室的教师， 徐静是组织胚胎学教研室的教师, 但他们的实际编制都属于中国医学科学院实验医学研究所形态学系， 简称“形态教研室”。徐静为形态系第一副主任， 张炳常和陈克铨都是形态系副主任。在当时极其紧急的情况下，他们参与了毛泽东遗体的保存工作，解决了遗体保存极为复杂的技术难题。
　　如今，毛泽东主席遗体仍处于良好保护状态。伟人遗体的保存是中国解剖学工作者与其他学科的专家共同协作的成果，是科技工作者的重大贡献，其中凝聚了南通人陈克铨的智慧和心血。
　　陈克铨回忆道，“但仅仅靠水晶棺是达不到防腐作用的，低温、避光和隔氧，这是三个最基本的原则，通常需要去世后两个小时之内将其体内的血液排出，血液一旦凝固，会增加遗体保存的困难。”
2018年，陈克铨带领全家再次进入毛泽东主席纪念堂，看到冒雨前来的长长队列，想起了不论严寒酷暑，前来瞻仰的群众总是络绎不绝，他觉得十分欣慰。
赵淑琴：我为毛主席讲故事
　　在北京，还有一位和毛泽东主席有较多交往的南通人叫赵淑琴。南通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南通市新四军研究会会长陆玉明多次推荐我采访她。上月26日毛主席诞辰130周年当天，我和赵大姐通了一个半小时的电话，听她讲述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
　　赵淑琴（祖籍西亭），1946年出生在濠河之畔。1959年，13岁的她参军到空政文工团任舞蹈演员，1979年转业后，曾先后在国有企业和合资企业做管理工作，现任毛泽东新闻研究院副院长。
　　虽然在濠河边上只生活了不到13年，但赵淑琴永远忘不了家乡。在通师二附读小学时，一代情境教育大师李吉林非常喜欢她。她在南通市第一中学只读了66天的初中，也遇到一批好老师，班主任是后来做过南通市政府副秘书长的管长江。
　　1959年，空政文工团面向全国招收团员，刚满13岁的赵淑琴应征入伍，成为一名文工团员。不久，时任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亲自统筹指挥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的排练，赵淑琴有幸加盟这部经典之作的创作。
　　从1962年至1976年，因工作需要，赵淑琴经常能见到毛泽东主席。她写的回忆录《我给毛主席讲“故事”——一个部队文艺兵的难忘历程》2015年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并于2021年4月第二次印刷。这本22.5万字的书，成为我们从一个侧面认识和理解伟人毛泽东的小小窗户。在赵淑琴的笔下，我们见到的毛泽东不是笼罩在“四个伟大”光环里的神祇，而是一位有血有肉的睿智而又慈祥的宽厚长者。他博闻强记，手不释卷，谈吐幽默，平易可亲，时常和身边的人开些含有启发性的玩笑，不愿让他们“什么时候都觉得我是主席”。他运筹帷幄，日理万机，却同样有着普通人的业余爱好，会跟着录音机摇头晃脑地哼唱京戏，听到动情处还禁不住潸然泪下……最感人的还是他对年轻人成长的殷切关怀。“文革”初期当赵淑琴受到大字报围攻时，他叫人带话给淑琴——“一不要哭，二不要写检讨”，教导她实事求是地对待和处理问题。
　　从1962年开始，赵淑琴奉命到中南海执行任务，与毛泽东相识，一直到1976年5月毛泽东去世之前4个月。从1970年6月8日至1976年5月26日，赵淑琴把自己与毛泽东的每一次谈话，都用红、蓝两种不同颜色的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做了记录。这个小本子里记载了毛泽东在那个历史时期对许多问题的精辟分析和观点；记录了他对林彪、江青的批评与不满；记叙了毛泽东对自己个人经历的回忆。
　　1968年12月，空政文工团300多人到河北省遵化县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1970年6月，赵淑琴回到北京，去看望毛泽东主席。毛泽东详细询问了农民的劳动生产和生活情况，当听说赵淑琴夫妇在农村加入了党组织时，高兴地说，今后我们既是朋友又是同志了。在一次聊天中，毛泽东说：“现在有很多对我的宣传和说法都不是真实的。我没有做过中学教员，只做过小学教员。”
　　1973年2月，毛泽东问赵淑琴：“小赵，你有几年没有回家了？” 赵淑琴说：“去年我们团到南京参加全军文艺汇演时，因为离南通比较近，我回家看了看。”毛泽东又问：“在家里住了几天？” 赵说：“两天。”毛泽东听后说：“两天太短了。你为什么不给我到工厂和农村去转一转，起码10天，这样你回来就能和我吹牛了。”
毛主席经常把“聊天”说成是“吹牛”，并给赵淑琴布置任务：“你记住，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来看我，都要给我多带几个故事来。”对身边的工作人员，毛泽东以收集“故事”的形式，让他们接触社会，摸到了“带露珠，冒热气”的真实情况。
这一点在采访陈长江时也得到印证，毛泽东多次让陈长江回海安收集“故事”。1952年陈长江初次与主席接触时，博学的毛泽东和陈长江聊起了“长江”的起源典故。同样，他第一次和赵淑琴见面时，就向她讲解《百家姓》中赵姓打头的奥秘。